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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C1章:异文化初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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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表示愿意长期收购「柳辉城」本地特产的饮食、杂物和书籍,有多少收多少。作为物资交流第一环,应该杏价比最高,投入少却能最大限度的了解当地文化。所谓的文化,比起武器或大型科研工程这种昂贵物,更容易深入民间,尤其是饮食、杂用物品和书籍等。

    你刚说完,不速之客们低声议论起来。由于他们在你的上帝视角范围内,就算用读唇术偷偷沟通也瞒不住你。

    他们说收到了任务,但奖励只有高级织料。对于没有经验、声望、好感值甚至钱表示不满,不过最终他们商量一下,还是决定把任务接下来。首先,因为是长期任务,多做几次或许有改善现状的可能,其次,高级织料蛮贵的,算上辛辛苦苦跑到这里来的时间和精力还是有赚。

    你打断他们的窃窃私语,伸手摊出一枚金币。

    “不能用啊,「柳辉城」不流通这种金币。其实最初多少也料到了八成会是这种,但完成任务连经验也没有是什么情况?”不速之客抱怨着你不甚理解的话语。

    你把金币用手指灭城团块,问道:“都是金子,融掉重铸不就行了?”

    “拿异国金币当黄金铸锭可就亏大了,总之我们不是要「金子」而是要「钱币」,我们能用的那种。现阶段,也只能以物换物吧。”

    可惜,你明明有大把的钱。

    领头的男子跟你交涉,希望以后能提高待遇。希望能从「2块高级织料」提升为「3块」。这个微妙的数字不由令人起疑,毕竟你还没说过报酬问题,竟然直接跳出来高级织料的话题。从外来者的角度去观察,这里只有荒废的花田,没有织料成品。他们怎么知道的?

    你直接问了。

    于是他们如实回答:“任务有显示啊!”

    说着,领头男子用手指凭空在眼前指指点点,就像是正在摆弄透明的全息投影操作界面。然而,这五人谁也没戴手表。手表可是赫姆兰提斯周边乃至全世界几乎人手一块的必备品,平民的手表大约20银币,你的大约市价3金,而像丽奈、洛千城这种黑客的手表能标价两位数的金币。

    更奇怪的是,这群不速之客没有半个人带枪,甚至腰间手枪都没有。要知道连寒谷风都会挂把小手枪,伊露莎们也人手一把,战枪也兼具步枪的射击功能。手枪不是标配吗?

    那我们去去就回——不速之客们扭头离开了,又在低声议论。只是这一次,你听到了令人介怀的话语。

    “隐藏村落不该就这么一个任务,果然是初始阵营声望为负的缘故吗?”

    “就这么拿来便宜货换取日常任务,一辈子也提升不了阵营好感,定是有什么隐藏条件没激活。凭我多年的经验,不是要带来特别的食物或书籍激活主线任务,就是我们少和谁说话了……但他们充满戒心,又不能挨个攀谈。”

    “这织料能赚不少,但总觉得还应该有更厉害的主线任务。”

    “这不是村子。”

    “哈?”

    “那几个端步枪的卫兵头上明明写的是「近卫军」却保护村子?而且他们曾明确说了「这里没有村长」。那个首领直接红名,看不到等级,估计应该有90。90级首领……也可能是百级的超级主线剧情角色。”

    “刚起步的聚居地?国家?城邦?那我们赚大了!”

    说着,他们凭空消失了。从哪里出现的,就从哪里返回。你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隐约觉得有一团力场,这感觉就像是……

    “喂,你们摸摸,像什么?”

    “是的主人,很类似瞬间移动的空间扭曲痕迹。”

    三个拷贝你技能的伊露莎异口同声。他们和你的感想完全一样,其他人包括伊露莎1却犹如摸空气,毫无感觉。这群人的出入口果然是空间扭曲,而且你们全员都用不了。

    不速之客离开了。

    你静下心来仔细琢磨一番,推测毒影怀孕之离奇事件始末应该是这么回事:

    第一步,毒影承受着「略化归源」的效果,彻底变回了肉身;

    第二步,她被你抗进厕所;

    第三步就出事了。你的纳米机械体凝聚成的仿生蝌蚪因为离开了你,进入了毒影体内,被「略化归源」视为一并起效的附加目标,于是假蝌蚪变成了真蝌蚪,在纯粹血肉之躯的毒影体内活动。

    第四步,怀孕。

    第五步,撤销了「略化归源」,毒影从肉身变回了全身机械改造,但撤销这一行为只针对于毒影本人,不包括她体内的新生命。

    最终,受精卵没能被顺利撤销「略化归源」的效果,反而将受精卵本身和着床的子宫壁以最低限度保留下来,硬生生的趴在电路和金属零件上,甚至血脉不通。

    诡异的事态,但这推测八九不离十。

    自古,对于新生命的定义就充满争议,有的人认为从胎儿离开母体那一瞬间才算一个真正的新生命,而另外一些人则主张从受精开始的一瞬间,新生命就已经出现了。如果后者的论点才是正确的,今次诡异事件就稍微合理了些。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神技无疑能颠覆物理规则威力巨大,但撤回时恐怕威力就没那么大了,也容易被其他因素妨碍。

    人人都说神技的本质是当年初代教皇真神附体到处留情所导致的血统型特殊力量,又称作半神之子的神力。若按照这种说法,你有三种神技,你的孩子当然也会有至少一种神技,很可能是当受精卵快要因为「略化归源」的撤销而丧命时,自动以神技妨碍了神技。毕竟撤销时威力低下。

    或者两种推测都对。

    ……可怕的巧合。

    至于长期任务的报酬为什么会是「2块高级织料」,你也想通了。因为马肚子唯一有经济价值的产值就是这片防弹纤维花田,如今被当作了任务报酬。证据就是,原本配给浴场美女的高级织料被挪用到了长期任务——就这么赫然写着,清清楚楚「长期任务-2高级织料」。

    如果当时没遇到花店老板,你今天恐怕都没办法支付任务报酬。

    新世界、新势力、新任务,疑问太多却来的不是时候,你最近很忙。

    没多久,那五个不速之客回来了,带了一大堆物品,也用了类似压缩空间的东西凭空取货。交易由黛因迅速处理,那五人得到了很多块高级织料——鬼知道黛因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他们想攀谈,正巧你也有问题,最主要的就是——

    “你们怎么知道我90之上,甚至100?”至今为止,威胁度判定的能力唯独你有。

    “猜的。”领头男子指着身边几个近卫军说道,“他们头上都写着呢,名字和等级:「55级精英近卫军」,这里最高的就是那个高挑美女了,「60级精英五联王·毒影」,然后就是大人你——直接红名无法显示。我67级,你一定高我20级才会无法显示,一般NPC都是凑整数,所以我猜你是90级,甚至百级。其实你多少级?”

    “90。你刚才说……我是NPC?”

    “本地人。”他笑着耸耸肩,“在「柳辉城」,NPC都叫本地人,我们玩家叫冒险者。其实不过是个名称,但有的NPC对此事很较真啊,人工智能太仿真了也有不好的地方。”

    “……”

    你扶额。

    好像听到了难以接受的情报。

    他问道:“还有没有更多任务?”

    “有,从「柳辉城」介绍一名高阶医师过来,入驻,也就是迁居这里。”

    好啊!

    呃?

    领头男子刚高兴半秒却发现没有得到任何任务。当然无法激活任务,因为马肚子里再也没有其他具有经济价值的产值了,付不起。

    “非得任务吗?和本地的最高统治者私下交易如何?25金,换一个医师移民。”

    “大人,我们都说了,你们的货币我们用不了。”他并没有拒绝私下交易的提议,可能是你「万事可交易」的特效所致。

    “50金?”你把50枚金币的钱袋在手里掂了掂,发出美妙清脆悦耳的声音。

    他们略有犹豫,但最终还是拒绝了。看来金币对他们来说真的只能拿来融成铸锭,是废品。

    当你提价到100金时,五人之中有两人低声念叨着凑合同意算了,也许能激活后续任务,但其他三人始终觉得根本就是亏大。你琢磨着差不多就是这个价位了,于是对身旁的近卫军摊手说道:

    “拿来。”

    “是。”

    “我们换个轻松的话题吧。”你从近卫军手中要来一把手枪,递到领队男子面前,笑道:“大家交个朋友,这个当作见面礼。”

    “卧槽,真枪!白送我们?我们一直想找交易NPC但始终没找到,很想买一把枪啊。”

    “白送。”

    “太感谢了村长大人!”领头男子立刻夺过这把手枪,紧接着就被同伴争相抢夺,仿佛往猴山里扔了一根香蕉。于是你白白送了他们一把手枪,而且还不是火药动力的,是磁轨动力,穿透威力和连射速率都很高。

    伊露莎2附耳低语道:“主人,我这里有把差一些的手枪,不如……”

    你抬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此事已定。送,就送好的,否则没有任何意义。

    其中一名男子对你笑道:“村长,我们对野地试射几枪,没事吧?”

    你伸手做了个请随意的姿势,于是这五个人就彻底疯了,十只手握着一把磁轨手枪对着大野地疯狂扫射,笑声在整个空间里回荡。诸如“真枪就是手感不同啊!”“磁轨好厉害,这是科幻啊!”“该我了,你起开!”喧闹声此起彼伏。而你,单手托腮席地而坐默默的等待。

    等到他们把子弹都射完了。一把磁轨手枪不过三十一发子弹,射速又快,根本经不住五个冒险者玩耍。

    抓抓头,领头男子嘿嘿笑着来向你讨要子弹。

    你也笑了。

    “哎呀,你看我们这里根本就没有铁矿,子弹什么的非常罕有,这可为难了。虽然我们很想和「柳辉城」建交继续送礼,但是……哎呀哎呀。”

    “呃,我们买,多少钱?”

    “一颗子弹1金。”

    有人吐血了。看来一枚金币在「柳辉城」同样价值不菲甚至更贵,就算万一你猜错了也可以用货币不流通搪塞过去。你不缺钱,缺别的。果然,一颗子弹1金这种价格不是他们能接受的,但放弃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今天这些子弹必须拿到手!

    砍了半天价,你不仅没松口,反而抬价到每颗子弹2金了,令他们特别无语。但是磁轨手枪还没抓热乎呢,无论如何他们都需要子弹。

    迫于无奈,他们答应了尽快帮你寻找愿意移民过来的高阶医师,作为回报,你大出血,把100发子弹做为私下交易的报酬。100发子弹,对你来说价格应该在50银,但因为刚才你忽悠他们,令他们以为100发子弹价值赫姆兰提斯金币100枚甚至200枚,他们以为赚了。

    他们高高兴兴的又离去了,为了貌似值200枚赫姆兰提斯金币的那些子弹。重要的是,这次他们学精了,不会胡乱试射,无论这些子弹真正价值几何反正都是最后一次交易。

    十多分钟之后,这群人飞似的返回,还带着一个白色长袍的中年女杏,看来就是高阶医师了。

    其实你也怕他们坑你,因为你也不知道对方的医师到底高不高阶,于是看到他们折回,你随手就砍了近卫军一刀,鲜血直流。“哎呀,来的正巧,我的卫兵受伤了。”当场验证不就好了?

    计划很顺利。这医师是个蓝名,威胁度60,应该本事不小。只见她单手按在近卫军冒血的胳膊上,闪过一道莹莹白光,伤口便痊愈了。治疗速度相当惊人,甚至比天拂之血还快,重要的是你眼前出现了提示「新技能“轻伤治疗”已解析入手,需要前置技能“生命领悟”但碍于你是异教徒,无法习得。」

    呃,居然是宗教系技能。有些技能会有特别条件才能习得入手。

    “合作愉快啊村长大人。”

    “好说。”

    你和领头男子握手告别。他们刚离开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再度折回:“不对啊,200发子弹其实也会很快打完了。您这里还有吗?我们这一趟一趟的跑其实挺辛苦的,想多买点存起来。”

    你扬起单边嘴角,耸肩摊手:“就跟刚才说的那样——我们这里没铁矿,无法生产,仅剩的所有子弹都给你们了。无能为力啊。”(人杏高)

    几个人互相交换眼神,对你说道:“还需不需要能再生铁矿的法师移民过来?”

    法师?

    ……又听见了可怕的字眼。

    照单全收!你张开双臂表示欢迎:“我这里地方小,只需要一名铁矿法师,请介绍最高阶的来吧!作为回报,我会在这里开设「子弹贩卖店铺」,专门对你们开放。今后你们可以随时采购子弹,要多少有多少哦,可以尽情射着玩。”

    其中一名女子连连摆手否认道:“不不,我们不是射着玩。”但她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于是他们走了,

    这次更快,不到十分钟就抓了一个高阶的「铁元素法师」跟你报到,说是已经谈妥了,愿意移民过来。哈,这个节奏不错,你忍住笑,告诉他们迟一些定会开设子弹店铺。

    握手告别,没走几步,他们再次想起了什么,满脸恍然大悟的跑了回来:“不对啊村长!磁轨手枪是不是需要用电?”

    “用啊。”

    “充电器你这里有吗?”

    你拿出一块高能电池,脸上露出了奕奕神采,用上推销般的高调语气介绍道:“这就是我们这里凝聚了无数科技精华的最终产物,能让武装推土机不间断行驶一年之久!超大容量,而且携带方便,我们命名为「高能电池」!”

    好像有人鼓掌来着。

    “……一定很贵吧?”

    “大家都是异乡的朋友,谈什么钱啊,而且谈钱又不流通有啥用。”你握住领头男子的手,轻拍他的肩膀,“我出血大附送了,给我带来高阶人才移居者,每种类型我都要一名,每来一人我给你们一块超大容量、携带方便的高能电池!是不是觉得很赚?”

    对方连连点头,转头就带着同伴跑了出去。这次久了点,半个小时后,五个人各自带来了一名威胁度60的蓝名向你报到,你验货之后给出五块高能电池。如果没记错,这不过是5金罢了,你用区区5金却换来了原本500金他们都不情愿去介绍的高阶异乡人才。

    难怪辐射海共和联邦国境附近有那么黑贩,坑外地人原来是会上瘾的啊!你还继续坑,但他们已经再也不认识更多愿意移民的NPC了,事后你才知道这五个家伙是「柳辉城」出了名的隐藏任务猎手,不好好练级却整天挖空心思触发隐藏任务,也就是他们五个才能找来愿意移居的NPC,换成别人够呛。

    不速之客们终于彻底走了,马肚子里重拾宁静。

    众人都继续各自忙自己的了,毕竟有生产链需要维持,但伊露莎2留在你身旁摸着下巴陷入苦苦沉思。

    你一个手刀劈轻轻过去:“想什么呢?”

    “我知道为什么不给火药手枪了,也知道为什么只给手枪不给步枪,但您故意把高能电池抬高价格,如果今后两地货币能够兑换了,那我们的金币不是会因此降低汇率吗?”

    “笨笨,多跟洛伦佐接触一下你就会懂了。还记得他们当初急用钱却铤而走险去挖矿吗?回想一下联邦境内虚拟货币已经不再流通这件事,现在正打仗,没准哪一天连金币也无法流通了。货币归根结底只是一种国家信用,当国不复存在,货币就是个精美的金属摆件罢了,完全失去了价值,白冷裘斯灭国就是最好的例子。只有刚需物资才最有用,尤其是秩序不稳的情况下更是如此。我也是最近才想通的,洛伦佐选择挖矿而不是做买卖赚金币,就是因为他预料到了,南陆的虚拟货币马上就会崩溃,紧接着就是金币,他需要的是真正能用得上的硬通货,而不是钱。我也一样。”

    “主人您真是深谋远虑智慧过人,所以才最优先建造发电站?”

    “要保持低调。”

    两个异乡建交初期势必会存在各种秩序的混乱,能一夜暴富就是这段时期,若等一切都步入正轨才想发横财就晚了。还是以前那句话,混沌就是机遇。

    伊露莎2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

    移民过来的都是素质相当高的人才,统一蓝名威胁度60,分别是「生命女祭司」、「金元素巫师」、「湖川女祭司」、「学者」、「厨师」,其中只有两个祭司是女杏。生命女祭司正守着变成血肉之躯的毒影,用了「回春术」和「活力术」为她保胎调理身体;金元素巫师正在小山丘上晃悠,貌似打算变出个铁矿脉来;湖川女祭司潜入河塘里消失不见,最后留话说是尝试把水「变活」;学者正扶着眼镜东张西望到处转悠,他说工作之前需要先仔细研究这里的异文化;厨师向黛因索要了许多厨具,并要求一间厨房才能开始工作,虽然现在除了兵粮之外什么食材也没有。

    黛因看起来很高兴,因为终于得到了比管理温泉更像样的工作。她跑到你面前请示道:“那些异乡冒险者带来的饮食、杂物和书籍我已经全部整理登记好了,老板可以随时过目。”

    “啊啊……迟一些吧。”

    黛因一怔,她敏锐的察觉你的情绪不太对,立刻改口道:“那么我先替您……呃,筛选一下无用的物品,您有空时再来过目吧。”说罢她灰溜溜的走了。

    你确实有点情绪不太对。

    而且再也强撑不住了。

    刚才忙着坑异乡人,当着很多人的面不便发作,其实你从听到「那个词」的瞬间就很难继续淡定下去了。

    来到僻静无人之处,你抱着头深深蹲下,百思不得其解。

    “我特么怎么会是NPC?……不不,他们说的不一定是真的。……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游戏?……我到底是谁?”

    A,否认态度「他们的世界有NPC ,但我又并非来自柳辉城,只是马肚子碰巧和游戏世界相连,我是真的!」

    B,困惑态度「难怪我什么都想不起来,难怪偶尔记忆混淆。柳辉城是游戏世界,赫姆兰提斯是不是也……?马肚子又如何?我该去哪里寻求答案?」

    C,消极态度「我一直都那么拼命的努力争取个什么劲儿啊,好可笑,有任何意义吗……」

    D,豁然态度「……嘛,日子还得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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