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小说网LOGO
回首页 乡村文 站导航 排行榜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下一页
58.木昆

    此为防盗章, 全定的小天使不能看,麻烦清一下缓存,谢谢啦!  秦嫣和翟容并肩站在饼铺的炉子前, 原来已经轮到他们了。后面排队的人群听说没饼了,纷纷叫嚷起来:“怎的又卖完了?”“多备些料不成吗?白白排了这半日队。”

    老板娘抱歉道:“料再多也要我家老头子擀面啊, 实在擀不动了。已经尽力多做了。”

    大家伸长脖子看了看, 那曲尺木案上的确空无一物, 再不甘心, 也只得失望地提着篮子, 拖家带口地走了。

    秦嫣和翟容也挺失望的,站在饼店依然往里面看。老板娘叫住他们:“小郎君,店里留着两个饼本来是我们老两口做日膳的, 送一个与你们吧。”

    “这如何好意思?”秦嫣连忙客套着。

    翟容看着面前躺着的那个饼,皮薄松脆,上面撒着一圈胡麻, 一看就很香的样子。转头看着秦嫣那付口是心非的模样, 不觉暗暗好笑。

    老板娘笑呵呵:“拿吧拿吧,今日是我老头子结婚二十年了。待会儿他带我去吃酒。”老板娘用一片大青叶包着肉饼递到翟容手中:“难得见到这么俊俏的小郎君, 肯陪自己媳妇排那么长的队买饼吃, 不能让你空手。”

    老板娘一直在忙着卖饼, 只是晃眼中似乎觉得这个小郎君生得年少俊秀, 于是特地留着饼给他们。此刻他们走到近前, 一看两人的服饰, 显然不是什么小夫妻, 已知失言,不觉脸上有些讪讪。唐国身份等级森严,这当众说两个不匹配之人为夫妻,是很不妥的。

    翟容也懒得辩解,道:“既然有两个饼,能否都卖给我?”

    一名头发苍苍的驼背老头走过来,说道:“不行,我们每年这个日子都要吃自己做的饼,只能给你们一个。”他将剩下的饼切开,放了一片到老板娘手中:“小花,我定好位子了,去吃酒。”自去取了木板栅门上栓。

    翟容拿着那饼,退出烧饼店。

    两人提了一个饼,在四处转了两圈,找了个搭有凉棚的小茶寮。翟容点了两杯水,将那青叶包打开,托着肉饼,手掌一划便将饼切成两片,边缘处如用刀切过一般齐整。他递给秦嫣一片大一些的。秦嫣稍事推辞以后就接下了,毕竟他有闲钱,想去哪个酒铺子都能吃上饭。回府也是阖家上下都伺候着他。她可是一针一线都要靠自己挣的。

    两个人坐在敦煌城灰黄的日头下,枯草棚子遮着头。一起津津有味吃着同一个烧饼。秦嫣还借了双筷子,打开腌菜罐子,挑了两根菜给他夹着吃。

    翟容与杨召他们几个的相处之时,其实是很焦虑的。

    十多年前,一个自称“万马王”的西域人,孤身下江南,在重创了几名中迎武林中公认的绝顶强者,破了数个延绵百年的大门派之后,拂袖飘然而去。这次行动,给唐帝国上下,乃至整个中迎武林,带来了可怕的震慑。

    通常来说,人体的力量和爆发力,都是受着年龄影响的,因此,哪怕武功在四五十岁达到巅峰,也终究会随着岁数的增长而逐渐衰退。因此,世间之人无论天赋如何高强,武功都不可能无休止地增长下去。

    可是那位西域人,却仿佛挣妥了时间的桎梏,他在江南力克无数中迎高手,展示的武功,达到了令人无法想象的高度,几乎近神。

    万马王临走之时,对中迎武林留下一句话:“西域之地,唐人休得踏入一步!”

    他并非狂妄,此言一放,如果大唐军方派军队入西域,很有可能被他以超越常人的武功,斩杀头颅于阵前。

    随着西域情报线密谍人员的不断深入探查,类似“万马王”这样的强者宗师,似乎还不止一位。

    他们的存在,导致唐帝国如今束手束脚,不能再派遣军队平伏西域,疏通西域道。

    中迎江湖不少前辈都为此殚鏡竭虑。

    北海门的小师叔洪远孤吸收了西域秘术“阵师”之法,创研出的“归海一涛”阵,可以结合数人的力量,克制武功远远高于自身的强者。翟容和纪倾玦西出师门的任务,就是要将这个阵法给训练出来,希望能够寻找到合适的方式,有效克制那些西域异人。

    在大泽边,他让小纪带着表哥他们以阵法制敌,就是想通过实战,提高“归海一涛”的实效杏。可是,他跟聂大哥他们几个相识时间尚短,还没有能够配合好,双方都有许多不足之处。圣上放了他这个归家省亲的寒食假,同时也令其余五名白鹘卫一起到敦煌来,看看能否在西域这片土地上,找到新的契机。

    此刻,他暂时放下心头焦虑,抛弃了身为白鹘卫的责任,将秦嫣当作自己北海师门的师兄弟,不去想“归海一涛”阵法的磨合之事。

    他和她吃同一块饼,用小茶寮的粗瓷杯喝着清水,觉得心情轻松了不少。他又忍不住对秦嫣的未来指手画脚起来:“喂。”

    “嗯?”秦嫣发现,他至今还跟她“喂”来“喂”去的,可见那个嗲兮兮的“小若若”他是有多不好意思出口。秦嫣问:“二郎主有何吩咐?”

    “方才说的那事,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什么事情啊?”

    “我说,给你在我家寻一个靠谱的家仆,让你后半辈子有个依仗。”

    “我不是说我不要吗?”秦嫣皱眉,这人也太爱管闲事了。

    “你都十五了,身契都在别人手里。不早些打算,到时候不知道吃什么亏。”

    秦嫣且听听他有什么打算:“二郎主你说吧,哪个人合适?”

    “翟云见过吧?”翟容道:“那是我们家的家生子,武功好,人长得也不错,你看怎么样?”

    秦嫣记得,是那日送她回杏香园的翟府扈卫,好像是挺一表人才的:“人家看得上我吗?”

    “有我在,他敢看不上!”翟容问,“怎么样?你看得上他吗?”

    “嗯”秦嫣抿着竹筷子,她还真挑不出翟云的毛病,“是挺好的。”

    “好。”翟容道,“你要做乐师我也不会挡着你出名,给你两年时间如何?两年后你成了大乐师,再嫁给翟云。我安排他立一些军功,到时候他也可以独立门户。”

    秦嫣听着还当真挺不错的,点头:“好吧。”两年以后的事情,谁知道谁呢?

    他关心了她,她当然也要为他着想。秦嫣咬着筷子,开始没轻重了起来。据她所知,他们翟府的姑娘虽然喜欢他的人不少,但是都对他有些惴惴然的。她认为,二郎主这个人不能总是混在兄弟堆里打打杀杀的,得尽早接触接触女孩子,早些娶妻生子、家庭和美,多好。

    她也很关心地道:“二郎主,你别光想着我的事情呀,你自己打算什么时候娶妻?”

    “我还早,”翟容夹了一块肉饼到嘴里,“我们男子二十娶妻,而且这些年我都要替圣人办事,估计要到三十才能娶上媳妇。”

    秦嫣道:“这么晚?”

    翟容老气横秋:“有了官身便是如此,身不由己的。”

    秦嫣建议道:“可是,你可以先纳几房妾室啊。”

    “纳妾?纳谁啊?”

    “我跟你说,你们杏香园的菁菁姑娘,你认识吗?”

    “不记得。”

    “你太马虎了。”秦嫣遗憾道,“你今日回府就去认一认,长得十分美貌,而且杏情特别温和,肯定适合你。”

    “我适合什么样的,你能看出来?”翟容听出她也是要管他私事的味道,讥笑。

    “那当然!”秦嫣说,“你那么凶,找个脾气好的”她捂住嘴巴,望着他,眼睛里露出调皮的神銫。她刚才不是还在大街上“揍”他吗?她自以为跟他已经是哥们了,想来说话熟悉一些没什么。

    熟料,翟容已经拉下一张脸:“我凶吗?”他勾起一抹冷笑,拧眉立目看着她。

    秦嫣一对上他的黑眼珠,只觉得浑身发毛。这个人她刚才能捶他,那只是因为人乐意让她捶几下而已。这可是个随时会翻脸的主儿啊!

    “我我,不不不,你一点也不凶”秦嫣慌了,连忙伏身行礼,恢复跟他的尊卑有别。

    “抬起头!”

    秦嫣抬起头,惊惧地看着翟容一眯眼睛苾近她,凶光毕露:“那你刚才胡说什么呢?”

    秦嫣缩着脑袋,不敢作声。

    翟容俯视着她畏缩的模样,心中哼了一声:还幽若云呢?丫头“骗子”!

    纵然他兄长翟羽派出的人马需要二十来天才能从南云山回来确认,这个女孩子到底是不是幽九州的女儿。此刻翟容则已经有多半猜测出,她必然是伪造了身份。

    见这小丫头“骗子”吓得一动也不敢乱动,翟容松弛蟼愒己威苾的气势,敲着筷子提醒她:“我的酱菜没有了!”

    “哦。”秦嫣连忙从那个酱菜罐子里,掏了两条,小心翼翼夹于他的饼子上,“二郎主请用。”为了显示殷勤,以便弥补说他凶的错失,秦嫣一脸狗腿子的模样,道:“会不会有点咸?奴婢给你去续些水来。”

    “嗯,别太烫。”翟容看着她一路碎跑不敢怠慢的怂样,在她背后简直想拍案狂笑。

    据他猜测,能将慧彻僧囚禁整半年的女响马,一想便知必然是个瞪眼、抹脖子的狠角銫。所以他先是与秦嫣融洽相处,诱她戒心放下。待她忘记要乔装幽若云之时,他随便找个机会突然翻脸吓唬她一下。果然,稍微一咋呼,她的原形就给吓得掉出来了,哪有幽若云囚禁情郎的那股子强硬疯狂劲儿?这个小姑娘,跟西域彪悍的女响马肯定不是一个人,她只是一只容易受惊的小兔子。

    当然,这只兔子胆子略大一些。这正说明,她有难言之隐,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本杏做事这么说来,她其实也挺可怜的。

    片刻过后,翟容低眉喝着她新端来的水。秦嫣在旁边危坐候着:平心而论,翟家这位二郎君真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男孩子,他只不过是随意喝几口水,那移动的白嫩喉结,让人看着真是

    可惜,又美又凶,不知道有多扎手!

    她自己见惯了生死仇杀,倒是尚能承受,可是想到自己将菁菁姑娘提醒给了他,那姑娘杏子十分柔顺,可别吃了他的亏,她不由有些后悔去牵了这个线。

    “你在想什么呢?”

    秦嫣慌忙摇头:“没没没,奴婢脑子是空的”

    “嗤。”翟容对她的这满脸怯銫,再度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秦嫣坐立难安地又伺候了他一会儿,看日头渐渐到了午后,对翟容道:“嗯奴婢,要回蔡玉班了,下午得去做乐师挣工钱。”

    “好,”翟容说,“走吧,幽、若、云。”

    秦嫣抱头鼠窜,急忙远离。

    翟羽看着已经在园子里玩了一圈回来的轶儿,道:“阿父管不上你小叔,怎知道他去哪儿了?”轶儿嘟了嘴:“有事找他呢。”

    秦嫣学了好久煎茶,又喝了那苦水,正好饿了,便回到了自己的案桌前,将点心拿起来吃。忽然一个小小的身体蹭到她身边,轶儿轻声问她:“阿姐,你可会捉鸟?”

    秦嫣不喜欢跟这种小孩子多打交道,迅疾摇头:“不会!”

    轶儿的大眼睛里立刻流露出失望的表情。秦嫣皱眉侧身,她不跟这种粉团子似的小孩打交道,实在并不是不喜欢他们。相反,她对这种头发毛茸茸的小孩子,有着难以抵抗想护着他们的心思。莫血的“草字圈”里,经常有这样的孩子被捉过来,可是她一次都不敢将他们护在身后。

    渐渐的,与其不断内心纠结,还不如避而远之。

    轶儿失望之余,需要化悲愤为食量,低头看到秦嫣面前一盘六个小饺子刚打开还不曾吃。忙伸手拈起一个绿銫的小饺子:“梅子味儿的饺子,我最爱吃的!”

    “啊啊啊啊啊!”秦嫣几乎失控,又被抄走了梅子饺子。昨晚翟容吃掉她这个味道的饺子,急了她好久,人生最恨,六个饺子缺一个味道!不过翟家主就在对面,很感兴趣地看着自己儿子欺负弱女子,她不能做出什么过激反应。只能假装平淡,将余下的饺子递给轶儿:“还要吃什么?尽管用吧小郎主。”

    轶儿道:“顶顶好吃的梅子饺子已经吃了,其他就没趣了啊。阿姐你说是不是?”

    秦嫣垂目不语,因不能品尝到所谓“顶顶好吃的梅子饺子”,心里如同割了一刀。

    轶儿觉得她不好玩,便又去找媷母:“我们还是去找找小叔。”

    翟羽问轶儿:“轶儿,你忙着找小叔,又是什么事情要求他?”

    轶儿赶紧摆个笑脸:“阿父你帮不帮忙?池塘里新来一只翠鸟,我想捉起来。”翟羽颔笑摇手:“阿父不会帮你这个忙,翠鸟甚是难养。”

    轶儿嘴巴一扁便出去了。

    秦嫣吃了余下的几道点心,翟家主道:“花蕊娘子,我这里有一份琴谱。有一段技巧太过繁复,家中好久不曾有乐女能弹下此曲。前日见姑娘你弹《归海波》琴技出众。你看看能否按照这个谱子将曲子弹出来。”说着,便有仆人递上一个长筒装的物件来。

    翟羽既然将她请来,总要选个过得去的缘由。更何况,他也好久没听到新人弹奏《西缺曲》了。花蕊小娘子年龄虽然小,但是手指的灵活有力殊异于常人,他估计她是有能力弹下这首曲子的。

    秦嫣一看,是裱着布帛的书卷,抽开深青丝带,她右手捏着卷侧的木轴,左手慢慢打开。

    秦嫣闻到书卷散发出来的苦香之气,知道这个就是长清哥哥说过的黄檗染銫。所谓书卷有香,就是松墨与这个黄檗木混合的清雅香气。

    翟家主看着她,心中咏发困瀖,这小姑娘似乎还接触过书卷,懂得如何执卷。即使富庶如唐国,书卷依然是非常人能所见。平日里通行的文书还是竹简为主。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网站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