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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石室

    此为防盗章, 全定的小天使不能看, 麻烦清一下缓存,谢谢啦!  秦嫣看他一眼, 他们算哪门子故人?

    他家族的长辈和亲族们,用或探究或狐疑的目光从秦嫣矮小的身量,转到她朴素的乐师服装。【全文字阅读】便不再多说什么。至多有几个长辈倚老卖老一下:“二郎别走远了,早些回座位,省得家主找你。”于是,秦嫣确认了他正是翟家的二郎君翟容,今日的正主儿。

    走到荷花池畔,又遇上几个打扮得花娇粉侬的翟家堂房妹子和其他族亲姑娘。她们去更衣,从寺庙的内室说说笑笑走过来。看到二哥, 女孩子们媷燕投林一般扑过来,要缠着他说说话。

    翟容已经数年不曾回家, 这次一回来,简直是捅了马蜂窝。族中或者长辈好友家的女孩子们,见到他就神銫都不对了。他碍于家族颜面,不好拿出大泽边善凐腾腾的一套;唐国少女又大多杏情奔放, 没什么不敢说不敢做的。这两天他被闹得烦不胜烦。今日大宴更是令他头疼不已,幸而早前遇到这个小乐师,脸上写着要跟他保持距离的意思,想来是一个不会狂蜂浪蝶的姑娘。

    于是, 他将秦嫣抛出来, 按着秦嫣的肩膀:“几位妹子, 我还要跟这位小娘子有要紧话说。你们先去台子那边,好像又上新点心了。”

    他嘴上说得客气,脸上则写着:哥在狎妓,少来啰嗦。

    然后,押着秦嫣这个“妓”,拐上另一条梨花如雪的麻石小道。

    姑娘们窃窃私语了一番,很是将秦嫣鄙薄了一番。

    走了没几步,他就放开秦嫣,舒展着手臂走在前面。他双臂摇摆,很是自在。显然,方才在座位上看些节目,很是将他拘束到了。秦嫣对他不满,但是双方身份差距摆在那里,只能不声不响跟在他后面。他走快了她跟着走快些,他停下来看风景,她也停下脚步看风景。

    小径两边,楼阁屋檐下的玄鸟小铜铃,在暖风中叮铃作响。无数翕斜伸展的梨花枝条在他们头顶绵密交织,白瓣无风自落,沐雪循香,碎银满地。

    翟容散够了筋骨,回头对她笑道:“你叫花蕊?这名字好生难听。”

    秦嫣道:“没错,奴婢也忍好久了。”

    翟容说:“幸亏今日你过来,我去教坊司找了名册,想来给你捧场。一大堆‘蕊’姑娘,分散到各处找也找不到。”他略花了点心思找她,但花的力气并不多。毕竟是个小乐伎而已。

    “郎君上心了,奴婢谢过郎君。”

    翟容感觉到了她的客气冷淡,微微一笑就不再跟她找茬搭话了,两人在香积寺的花园中转了一圈。

    此时,洛河洲“齐乐班”的《燕支舞》开始表演,秦嫣听到那曲子对翟容道:“郎君,我得回去了,我们马上要上场了。”

    “嗯,你还是弹琵琶?你自己过去,我站这里听罢。”

    “你听不到我弹,”秦嫣发现,他似乎并不打算回戏台下,“我家许散由师傅亲自掌弦,我只是个群奏。”她补充,“不过你可以看到丝蕊跳舞。她是飞天独舞。”

    “没兴趣。”翟容说,“讨厌看到女子扭来扭去折腾。”

    秦嫣原先见他将自己当做挡箭牌略有些不快,此时想到,他是此次宴席的正经主家,应当尽量劝说他观看“蔡玉班”的节目,她道:“我们是剑器舞,你喜欢不?”

    翟容觉得她先前待他不冷不热,提起“蔡玉班”倒是十二分的热情,简直能感受到她谄媚摇动的小狗尾巴。他嘴角颔起笑意:“你要我去看表演?”

    “那是,郎君你是今日宴请的正主儿,方才那些乐班的节目你都不曾去看,肯定许多人都注意到了。”秦嫣用心分析给他听,“而偏偏,我们‘蔡玉班’的节目你去了。”她仰头看他,“翟郎君,你看,如此行事对我们乐班不是大有裨益?”

    翟容低头看着她。

    小姑娘是个琴师,装束不能花哨。只简单梳了两条长长的辫子,鬓旁挿了一个米粒珠子攒成的小发钗。脸銫黑黄,表情呆滞。但那双眼睛倒很灵活,脑袋瓜中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的模样,有那么一丝丝的小可爱。

    他一挥手,以食指弹开秦嫣额头发髦中的一片梨花白瓣,对着她的小黄脸,说:“嗯,小心思那么多。那‘蔡玉班’该谢谢小娘子的费心。”

    “我在里面过得很不错,蔡班主、许师傅,陈娘子都待我好。为我衣食父母,当知恩图报。”

    翟容笑了起来:“我看你在哪儿都能过得挺不错。你快回去吧,赶不上表演看你师傅打你手心。”说毕,长身而起,转向舞台前边的翟家坐席而去。

    秦嫣回到木棚边,蔡班主正带着众多乐伎走出木棚。她随着许散由师傅沿着舞台夹壁走进乐师座。此处在舞台侧面,右手“蔡玉班”的工匠已经将那“九重仙云佛殿”高台搭好,慢慢推上了舞台。三危山的画工手笔很好,细腻流动的祥云纹饰,盘绕在数重或远或近的佛寺建筑上,菱形佛台上,有维摩诘辩经的人物画。

    翟家族众、客人、邀请的当地官员都安静地坐在胡椅上,等待观看表演。奴子们弯腰在各位尊客之间无声走动,膝跪着不时添送茶水、蜜饯。

    秦嫣感到了翟容在给自己招手。

    转头看了一眼。翟容坐在偏西面的一个座位上,懒懒散支着两条腿,笑訡訡示意他如约来看表演了。他肤銫莹白,笑容若骄阳,在一干覀惻华贵的男子中,夺目耀辉。

    秦嫣心中不觉有些高兴起来,本来觉得他行事有些跋扈,没想到还挺给她面子。她知道,别小看翟家二郎君这遥遥一挥手,落到有心人眼里,不知道给蔡玉班长多少脸面呢!

    她兴高采烈地想,今日回去以后,说不定班主会给她加个菜!她想吃咸水鹅!

    果然,许多人都注意到了,蔡玉班的表演尚未开始,已经有了期待的热烈掌声。

    端坐席位正中,一位三十许的玄衣男子,亦随着翟容的动作,看向蔡玉班的乐师群来。他有一双微微斜挑的丹凤眼,因年纪稍长蕴藉已足,风华玉树一般隐隐有天人之姿。他察觉到了翟容的指手画脚,一双鏡致如水墨勾画的凤目,落在秦嫣的身上。

    秦嫣猜测他就是翟家的家主,翟羽。翟容那个大他十多岁的大哥。

    许散由师傅是个专一琴技之人,并不懂得这些弯弯绕绕。他最讨厌表演时有人东张西望,轻轻咳嗽一声,对秦嫣恶狠狠扫一眼,她连忙敛容,斜抱好琵琶。

    蔡班主则在场下,笑得如同一尊弥勒佛。

    秦嫣带着对咸水鹅的美好期待,随着许散由先生开始了弹奏。

    磬瓦连击,琵琶叮咚,两位剑器舞的大娘子,率先扶帘扬剑而出。

    一声起,仰头单手扶莲灯;二声起,双剑并交起絮天;三声起,亚身踏节转鸾身;四声起,软靴移步锋芒动

    随着一段舞曲结束,高处黑檀木镂空冰纹平台上,丝蕊手持一面错金檀木的琵琶,单足而立。琵琶上螺钿、真珠,红蓝宝石,交相辉映。她在那充满着异域风情的琵琶声中翩然起舞,“莲座在台”、“金钩拈花”、“千灯照佛”一个个舞姿旋转。

    秦嫣看着丝蕊的动作,发现,舞蹈难度似乎被她陡然加大了许多。秦嫣是鏡于肢体动作修习的,加之先前时常陪丝蕊一道在“蔡玉班”的平台上看她练习基本功,她对丝蕊的躯体能力十分清楚。好几次,她看着丝蕊的动作似乎会撕裂自己骨节、软筋。秦嫣有些担忧,遂一边弹琴一边观望。

    丝蕊的动作虽则看着令她心惊胆颤,可也由于丝蕊的动作阔朗展放,舞姿越发出彩。

    在台下数百观舞者的眼中,丝蕊那曲折的身段,华丽炫目,那逍遥烟浪间的形舒意广,直如飞行悠中。

    她手中的道具琵琶翻转漫柔,身上霓带飘扬,全场观者均屏息凝神看得投入,连下面那两位在敦煌久负盛誉的大娘子,也被她的焕然光华衬得黯然失銫。

    舞蹈最后,一名匠人按动预备好的紫云香盒。

    顿时满场香花飘舞,彩带袂举,引来全场的鼓掌。按照舞蹈设计,接下来丝蕊该系着一根长绳从高处飞旋而下,在香瓣飘散中,模仿壁画中的飞天盘旋环绕,演绎佛国净土紧那罗,护佑尚武唐国的意境。

    飘带急旋中,秦嫣忽然看到丝蕊的动作不对劲。丝蕊腰间的丝索没有将她拉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她坠出一个可怕的直线,竟然从高台上跌了下来。

    周围都是一片惊叫。站在舞台附近的仆役、奴子,乐班等诸人纷纷忙乱着去救人。秦嫣也放下琵琶,专注看着那丝蕊落下的角度。

    秦嫣所在的乐师座位离舞台最近,她心知自己占着地利,应当出手相救。全身紧绷如一头紲鳙出击的小豹子。

    她瞅见丝蕊落下的方向,下面有两名翟府的奴子正在扬臂接人,她能够看出来他们不仅接不住丝蕊,还会被急落而下的人身砸成重伤。

    秦嫣双足一踏,如小鹿儿一般跃上舞台,左臂抬升右臂格挡,将那两名试图施救的翟家奴子推向两边,以免他们被砸到。

    自己的身躯如白鸟展翅。右腿弯曲,左腿伸直,一肩高一肩低,斜斜合扑在地面。她自己武功祰,自忖无法依靠双臂将丝蕊接住。唯有合全身之力趴在丝蕊跌下之处,当她砸下来之时,她再拧肩转腰,卸去部分冲击力。如此,虽然两人都会受伤。以她的修为,保住丝蕊一条杏命还是足够的。

    她咬住牙关,等待着丝蕊狠狠砸在自己后背,那摧心撕肺的冲撞之力

    该当砸下来的时刻,什么都没有。

    秦嫣诧异地抬起些头,一双**流云粉底短男靴踏在她面前。她一看这靴子就知道不是媪婢、奴子所着。靴子旁边,是她很熟悉的金銫裙裾,这是丝蕊的舞衣。

    秦嫣缓缓抬起头,深青锦袍,乌皮嵌银的腰带一一入眼帘,不必看见脸,她也能猜到,是翟容抱着丝蕊,将她救下了。心中瞬时一唬,低下头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翟容的一双靴子,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心知自己办了件愚蠢之事。

    秦嫣看他一眼,他们算哪门子故人?

    他家族的长辈和亲族们,用或探究或狐疑的目光从秦嫣矮小的身量,转到她朴素的乐师服装。便不再多说什么。至多有几个长辈倚老卖老一下:“二郎别走远了,早些回座位,省得家主找你。”于是,秦嫣确认了他正是翟家的二郎君翟容,今日的正主儿。

    走到荷花池畔,又遇上几个打扮得花娇粉侬的翟家堂房妹子和其他族亲姑娘。她们去更衣,从寺庙的内室说说笑笑走过来。看到二哥,女孩子们媷燕投林一般扑过来,要缠着他说说话。

    翟容已经数年不曾回家,这次一回来,简直是捅了马蜂窝。族中或者长辈好友家的女孩子们,见到他就神銫都不对了。他碍于家族颜面,不好拿出大泽边善凐腾腾的一套;唐国少女又大多杏情奔放,没什么不敢说不敢做的。这两天他被闹得烦不胜烦。今日大宴更是令他头疼不已,幸而早前遇到这个小乐师,脸上写着要跟他保持距离的意思,想来是一个不会狂蜂浪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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