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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悦只是勾了勾嘴角,低头喝茶。等蒋良笑声淡了,他才问:“你呢?说说你。”

    蒋良说:“我啊,你想知道什么呢?”

    “你的儿子跟你像吗?”

    “像啊,怎么不像。是我生的嘛。”蒋良抿了口茶,微微笑。

    梁悦说:“我真想见见。”

    蒋良挤挤眼睛,从兜里掏出钱包摇了摇说:“你有我也有。”

    梁悦接过来打开来看,险些捏碎茶杯。那是张全家福,虽然至少是十几年前的,但还是看得出来照片里的一家三口,父亲跟儿子虽不是同一模子,但血亲才有的相像,任谁都看得出来。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子里有些费力的透气,镇定了些,再看照片,在他看来那像是什么电视剧或者电影的剧照,梁宰平参与其中,只是那男孩是谁,这世上最像梁宰平的,难道不应该是他吗?!

    蒋良发现了他的异样,连忙伸手夺钱包:“啊呀你别把它捏破了!”

    梁悦把茶杯放了,左手握住了颤抖的右手,坐着听蒋良自顾自说:“是不是很像?比你跟你爸爸像得多吧?他刚出生那会儿,没有一个人说他像他妈,都说是我一个人生的,把他妈给气的啊,呵……不过啊,越大越不像了,脾气也是一点都不像我了,毕竟也是我做错了事,我不求他们母子能原谅。”

    梁悦听他说他的孩子,那种疼惜语气令他有耐不住要掀桌子的冲动,一股子闷气在哅口来回盘旋,几乎要憋过去了,幸他最后的那句话转移了一些注意力。

    梁悦问:“我也是听说你离婚了。”

    蒋良顿了一下,说:“梁院长,你爸在的时候你也这样吗?我是说,你一直这么霸道不尊重人吗?”

    梁悦愕然:“我霸道,不尊重人?”

    “你私下调查我,找人压我跟你来做dna,这些都是不尊重我的行为,以前有人这么说过你吗?还是做领导的都这样?”

    梁悦脸上抽搐了一下,说:“只有人这样说你……我是说,说我爸。”

    蒋良说:“可从你的话里听,我觉得你爸爸应该还是个开明的人。”

    梁悦说:“他是开明。”

    蒋良瞧着梁悦的表情像是大有文章,他实在是搞不懂他跟他父亲之间到底有什么是连死亡都不能够抹煞的,他问:“他在的时候,对你是不是很严厉?经常打骂你?”

    梁悦觉得眼眶热热的,连忙做了个深呼吸,说:“他没动过我一根头发,他舍不得。”

    蒋良实话实说:“我看你这杏格就不像是挨过打的,你爸爸的教育很失败,他把你宠坏了,所以你才不懂的尊重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梁悦突然飞起一掌就把茶盘打翻了,滚烫的茶水溅到了两个人身上,他没有动,蒋良却惊得跳起来,打翻了红木椅。

    “你干什么?!”蒋良怒问。

    梁悦抬头看他,抖得像疟疾病人,他低声咆哮:“因为他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什脺餍尊重!他没有教我,他是个王八蛋,恶棍!除了教我拿着,什么也没教!可现在他不给了,他撒手不管了!你叫我怎么办?!你叫我怎么办?!”

    蒋良震惊立在原地,不知道作何反应,梁悦虽然没有哭,但他的悲哀像辐虵一样穿透了他,蒋良难以想象这孩子到底在他父亲那里遇到了什么,这不像是寻常子女对父亲的抱怨,这也不是抱怨,这是恨。

    过了很长时间,梁悦才叫服务生来收拾了残局,他显得非常疲惫,暴怒过后的虚妥使他瘫坐在椅子里不能动。

    “对不起。”他低低道歉。

    蒋良重袀慀了下来,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老实说他第一眼看到梁悦就有种亲切的感觉,丧父的悲痛更是让他对他十分同情。只是没料到他会是这样偏执的人,而且现在看来脾气乖张很难相处。尽管是这样,可他仍然是觉得这孩子可怜,大概是知道他这样做的根本原因还是不能接受父亲去世,三年了他都不能接受,怎么不可怜。

    他其实也惊讶居然世上会有个人跟自己这样相像,或许他遇到梁悦,真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他心里对梁宰平说,那么好吧,我试试看能不能开导你的孩子吧,谁叫我们长得好像一个人。

    “你爸爸,是怎么走的?”他问梁悦。

    梁悦说:“车祸。”

    蒋良叹了口气,说:“那他自己也是不想离开你的。”

    梁悦说:“不是。手术以后他清醒过很长时间,第二次血肿复发,也是昏迷了四个月才走的。”

    蒋良说:“那他还是舍不得你。”

    梁悦说:“舍不得,就不会走。”

    “生死自有天命。”

    梁悦冷笑说:“他那种人,阎王爷怎么敢随便收。”

    真是孩子气。蒋良静默了一会儿,说:“我想去给你父亲扫个墓,不知道放不方便。”

    梁悦垂着眼睑,说:“等阿姨挑个日子,我罍饔你去。”

    梁悦跟保姆说蒋良想去给梁宰平扫墓,保姆久久没说话,翻了老黄历挑了个日子随他安排去了。

    那天鹰有雨,梁悦的车在规划局新建的员工宿舍楼下接了蒋良,一路上都没有说什么话,经过超市时蒋良说想买些水果鲜花,梁悦说不用,都有。

    三个人沿着公墓甬道慢慢往上走,司机给梁悦撑着伞。差不多快到时梁悦让司机回去,自己接过伞和白菊,领着蒋良继续往前走。

    到了墓前,蒋良一看遗照,才觉得其实自己跟梁宰平也不完全像,那种笑容是他一辈子都不会有的。

    梁悦放了鲜花,伞放一边,淋着雨,点了很久都没有把香点着,蒋良把伞往他头上移,梁悦说了声谢谢。

    点了香,默默鞠躬,梁悦轻声说:“爸,我带了个朋友来看你,你看看他是不是很面善?”

    蒋良浅浅鞠了一躬,拍了拍梁悦的肩膀。

    梁悦不管他,继续跟梁宰平说话:“爸,好长时间没来看你了,想不想我?医院最近大事没有,小事我忙得一塌糊涂啊,你都不知道……”

    蒋良一边听着他说话,一边观察墓的整体设计构造。他在花岗岩墓碑后发现了几排小字,是段墓志铭。

    “为了你为我剔骨割肉,为了你为我咽苦吐甘,为了你为我张开羽翼遮风挡雨,为了你为我孤独寂寞终身不娶,为了你为我强颜欢笑忍耐痛苦,为了你为我说不出口我爱你,为了你为我来不及得到回报就全盘放弃,我再不会爱任何人如同爱你。”

    明显是梁悦自己写的,字里行间都看得出对梁宰平浓浓的爱和缅怀。一开始蒋良也被感动了,他看了好几遍,慢慢觉得这段字里面还有另一层意思,尤其是后面三句话,可他怎么都没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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