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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剑荡八方 第1章 雁天悲歌·长工伙计

    唐代诗人杜牧曾有名篇: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不过此时此刻,回头看到的并不是生机盎然、团团锦绣的骊山画卷,而是千沟万壑、支离破碎的黄土高原。

    一人一骑正孤独地在这片古老的黄土地上奋力狂奔,身后扬起的漫漫尘土渐渐化作一条长长地尘龙,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他始终无法摆脱。骑马的人是个身着劲服的年轻人,如此着急赶路,当然不是为了博取美人一笑,而是赶去救命。

    鲁鸣一停马看着头顶黑压压的云层,重重地啐了一口,心里不禁暗骂起来,该死的老天爷偏偏在这个时候哭丧着脸,这不是成心跟自己过不去嘛!

    停顿片刻,鲁鸣一暴喝一声,高高扬起鞭子狠命地抽打胯下的马儿,伴随着一阵长长的嘶鸣声,受惊的马儿来不及反应,便本能地箭一般冲了出去。

    对鲁鸣一来说,只要能够快一点赶回去,哪怕让他此刻变成肚子上插着鸡毛的王八,他也心甘情愿。

    在雁天派里,他只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可是对雁天派却有着极为特殊的情感,对掌门更是一片赤诚。

    不论六大长老如何明争暗斗,在他们眼里掌门是永远的掌门,这一点容不得任何人践踏。他们始终深信,精贯白日行得远,狼心狗肺不久长,欺师灭祖,背叛师门,早晚是要遭报应的。

    自从先掌门雁云飞驾鹤西去后,派中六大长老虽然遵照先掌门遗愿,拥立他唯一的儿子雁横成为掌门,顺理成章地登上了武林霸主的宝座。

    可先天不足的雁横根本无法习武,面对强硬的六位长老,自然不可避免地沦为他们如水牯牛拼命般勾心斗角的器物,派中弟子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手中的棋子。

    然而,这一次被牺牲的棋子却是鲁谦,念微长老座下红叶堂的堂主,长老唐颜的大舅子,鲁鸣一的亲爹。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竟然带着红叶堂几名好手潜入济南府,打算盗取天雷派镇派武功《天雷谱》。

    当鲁鸣一看到母亲捎来急信的那一刻,得知老爹去了济南盗取秘籍,心急如焚,向自己的好友秦佩借了匹快马,从长安一路策马驰向平阳城,他对这位专门挑着盐巴腌海,净干蠢事的愣头青老爹是彻底没了话。长安是潜龙派的地盘,和雁天派也算得上是一对欢喜冤家,互相争斗、互相联合的事情时有发生。

    行至半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突然出现在路中央,鲁鸣一急忙勒紧缰绳,马蹄在少年跟前一个拳头远的地方稳稳地停了下来。

    “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赶紧闪开!”鲁鸣一不禁暴怒起来。

    “错了!错了!错了!”少年似乎没有听见鲁鸣一的警告,嬉皮笑脸地对他说着。

    “什么错了?”鲁鸣一没好声气地问道。

    “我说你这人真有趣!错了就是错了!哪里还有什么错了!听不懂人话么?”小男孩听见鲁鸣一问,不禁也恼了起来。

    “真是王母娘娘请例假,菩萨闪了腰,碰见个神经病!”鲁鸣一只道他是个疯子,实在没工夫再跟他纠缠,骂了两句,拉住缰绳偏了偏方向,一记响亮的鞭声,马儿快步从少年身边跑了过去。

    少年却不依不饶,一个飞身不偏不倚,稳稳地落在马儿两只耳朵中间,一个劲地对鲁鸣一大喊“错了!错了!”

    鲁鸣一不由得一怔,若在平时他一定不会放过结交这个轻功绝顶的家伙,可眼下他恨不能转眼回到家里,哪里还有心情顾及其他事情。

    只得弃了马儿,施展轻功朝前方奔去,一个孤单的身影快速消失在一片风潇雨晦之中,好在这里离绛城已经不远了。

    黄帝战蚩尤、螺祖养蚕、后稷稼穑、舜耕历山、禹凿龙门一个又一个传说故事为绛城抹上了浓厚的传奇色彩。

    但是眼下,古老而繁华的绛城却在雁天派长老凌岳的控制之下,城中八成以上的当铺、酒楼、茶楼、青楼等各色消息的汇聚地,都充当着他的千里眼和顺风耳。

    “嘿嘿,话说鲁堂主,才刚刚进入济南府便被天雷派的巡哨弟子给认出来了,诸位猜猜是何原因?对,是个人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其中一位巡哨弟子是他的同乡呗,情节是老套了些,可它偏偏就发生了,要不怎么说这世上的事,自始至终都在不断地轮回,就看你看不看得见。”

    鲁鸣一进入城中,正准备去马市买匹快马,路过一家茶楼时听得分明,说的正是自己的亲爹鲁鞅。

    说书人话音刚落,立即引得满座宾客哄堂大笑,接连不断的铜钱不住地在说书人面前的桌上打转儿,说书人如同牛皋擒杀金兀术般乐开了花,鲁鸣一捺住心中的怒火,在茶楼旁停下了脚步。

    “也不知道鲁堂主是搭错了哪根筋,认出来了就认出来了呗,人家也不知道你来干什么来了呀。可他偏偏恼羞成怒,带着堂口几位好手二话不说就把天雷派的一队巡哨弟子杀得稀里哗啦。说来也巧了,当时天雷派的木青长老正在附近,听说有人在自己的地盘撒野,那还了得,带了几名弟子就找了来。多亏了咱们鲁堂主腿脚麻溜,等木青长老赶到时,早已化作青烟儿溜得没影儿了。”说书人故意顿了顿。

    “后来怎么样了?别停啊,你倒是接着说啊!”底下有人开始炸锅了,不停地问道。

    “嘿嘿,这位客官,您得懂规矩呀,我这一段故事,可是昨夜刚刚发生的,绝对新鲜劲爆的猛料。”说书人的意思很明白,下面立即有人扔了一大锭银子上来,说书人满意地笑了笑。

    “当时这木青长老肺都气炸了,立即下令全城搜捕,奇怪的是,还没一炷香的功夫就把咱们这位鲁堂主找到了。你们猜怎么着?说起这事儿,鲁堂主的心眼洞儿,缺得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要放在其他人身上,肯定早就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索性溜出城了,他可倒好,找了个酒楼大摇大摆地吃喝起来了。”说书人正绘声绘色地说着,突然又顿住了。

    “这种傻子都能当上堂主,那咱们这可是有一大批比他不知强多少倍的人呢!念微长老有这样的堂主做帮手,我看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哈哈哈”底下起哄的声音又引得听客们笑声不断,雪花似的碎银堆满了说书人的半边桌子,鲁鸣一强忍住心中不断升腾的怒火,继续听了下去,他只想知道老爹最后的结局,这将决定着他下一步的行动。

    “谁说不是呢!正是祖上留下来的福荫让他混上个堂主。回来说这木青长老,倒是个宽厚的人,这要换了别人,不把他大卸八块了?木青长老只是当场废了鲁堂主的武功,然后派人把他送了回去,交给念微长老,至于手底下那几个人,嘿嘿,就没那么好命喽,当场一命呜呼,魂归西天了。”说书人又一次停了下来,这一次是被人打断的。

    “这念微长老肯定像发了酵的面粉,气鼓鼓的吧?哈哈哈,我要是他,肯定当着天雷派的面儿把这愣头青给杀了,省的下次再出去丢人。”凑热闹的地方总是不乏这样的好事者。

    “嘿嘿,这位客官,就冲您这话,我敢说,以后您一定是当武林大派大长老的命!念微长老当时气的脸都绿了,一掌劈向鲁堂主的天灵盖,当场就毙命了。不过,这鲁堂主有两个儿子,少公子外出不知身在何方,只是这长公子却是雁天派的一位香主,听说自己亲爹被正法了,哪里还坐得住,立马纠集手下弟兄,趁念微长老不在家,就要杀进去出口恶气。你们猜怎么着,最后十来号人被人家的管家一个人给修理了,当场暴尸街头,这事儿就发生在昨天夜里。”说书人一边比划,一边绘声绘色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如针尖般刺痛了鲁鸣一身上的每一个细胞。

    “那鲁堂主家中的娘子和儿媳妇呢?从此以后岂不是要守寡啦?倒不如早早地改嫁了好,咱哥几个倒是单着呢,哈哈哈。”恶毒的声音再一次传进鲁鸣一的耳朵,他只觉得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要膨胀起来,豆大的雨珠落下来,几乎就要把他的每个细胞滴穿。

    “我正要说这事儿呢,念微长老的管家收拾完鲁堂主的长公子之后,越想越气,竟趁着夜色把鲁堂主一门十三口人杀的干干净净,只单单剩下这少公子一人在外逃过了此劫。”说书人说完,向旁边的两个童子使个眼色,二人立即上前来将满桌的雪花银装入事先准备好的麻袋。

    “错了!错了!错了!”鲁鸣一刚刚在路上碰见的那个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站在说书人身旁,依旧嬉皮笑脸地说道。

    “哪里错了?”说书人歪着头好奇地问道。

    “我说你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啊!错了就是错了!哪里还有什么哪里错了!”男孩忽然间变得很气恼。

    说书人脸色一变,和两个童子提了满袋的银子快速窜上了楼。众人纷纷不解,不知道这少年究竟什么来头,一句话竟然把说书人给吓跑了,要知道这里可是凌岳的地盘。

    有几个胆小的,早已跟耗子滑冰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心里有无数个问号,但谁也没有再开口,因为他们谁也不想惹麻烦。少年见众人渐渐散了,鲁鸣也像吞了火药的野兽般疯狂地朝着城外飞奔出去,自觉没趣,只得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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